笼中麻雀     内蒙古晨报记者 李峰摄影

    内蒙古晨报报道（记者 武艺）麻雀又名家雀，属鸟纲雀形目文鸟科山麻雀属。它虽然形不惊人、貌不压人、声不迷人，但在2001年8月已被我国列入《国家保护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价值、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与青蛙一样，成为国家级二类保护动物。任何捕杀、销售和食用麻雀的行为都属违法行为。然而，进入寒冷的冬季，它们成为一些人手中的摇钱树，“放生”中蕴藏了巨大的杀机。

    现场：“捉放曹”放出几多凄惨

    12月17日上午10时许，家住呼市玉泉区的陈先生打电话告诉记者：“我在回民区坝口子村一片树林里看到了几十只死麻雀，一旁还有近百只麻雀拍打着翅膀，无力地低飞，情景让人触目惊心，希望媒体予以关注。”

    11时25分，记者闻讯赶到现场。只见上百只麻雀要么身体受伤，要么干扑腾翅膀怎么也飞不起来。现场的一位不愿透漏名字的许先生回忆道：“今天上午大约8时左右，一位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驾驶一辆客货两用车拉着四大鸟笼麻雀来此放生。”记者了解到，麻雀有不吃“嗟来之食”的天性，人类喂养无法成活，麻雀放生后一般挨不过3天便会集体死亡。

   “放生”还是“杀生”？这一幕背后的黑手是谁？许先生说：“你不妨到回民区旧城北门鸟市看看，一切都会明白的！”

    鸟市：明目张胆贩卖国家级保护动物

    12时52分，记者来到据称呼市地区最大的回民区旧城北门鸟市。该鸟市位于回民区牛街东侧，牛桥北侧。距离鸟市还有300多米远，鸟叫声便依稀可闻。

    在一长溜摆满鸟食、粘网（一种捕鸟网具）、鸟笼及各类鸟儿的摊位前，记者看到了被装在4个大铁笼内密密麻麻的麻雀。由于失去自由，它们在铁笼内不停地上下翻腾，“体格健壮”者飞在上层，个个均碰得头破血流，笼壁上溅满血迹；“体弱”者均站在底层，个个萎靡不振，毛色暗然，任凭同类在身上踩来踩去。4个铁笼内囚装的麻雀足有800余只，尽管笼内撒有谷物，可它们连命都快丢了，哪有心思去吃？每个铁笼内都有死去的麻雀。

    以下是记者与一位姓段的业主的对白：问：“麻雀怎么个卖法？”答：“批发还是零售？”问：“二者有何区别？”答：“零售10只以下每只2元，50只以下每只1.8元；批发50只以上每只1.5元。”记者问能否便宜一点？段先生说：“爱买不买，反正都是这个价位！”旁边一位60余岁的大爷开了腔：“后生，人家盯的是大客户，一次就卖好几百只，还是知趣点走吧！”这位大爷悄悄告诉记者：“就卖麻雀一项，他们最少一天能挣200-300元钱。每只鸟进价0.5元，转手就赚好几倍。这阵儿还不是旺季，一般每月农历初七、十八、廿六之后的几天才是旺季，买鸟放生者趋之若鹜。一般到下午3点以后这儿的买卖才能真正达到高潮！”

    调查：“放生风”吹出利益多多

    15时10分许，这儿的买卖达到了高潮。

    随着人来车往，摊贩们“买鸟放生，诸事顺利；买鸟放生，可以保家人工作顺利”等吆喝声震耳欲聋。15时13分许，一位50余岁的妇女驾驶一辆黑色广州本田小轿车停在摊位前。姓段的业主凑上前去：“买我的吧，我的鸟今天刚进的，有膘，不会死的。”这位妇女掏出300元钱在段的面前晃了一下说：“我70多岁的老父亲生病，听说放生能消灾避难，病人很快就会好，先买300元麻雀放一放，效果好还来买！”姓段的业主从地上拣起一个纸箱子，掏出100只麻雀塞进去，把纸箱放入该妇女汽车后备箱内。当记者悄悄问其“批发50只以上每只不是1.5元吗？”段业主说：“有钱人才不在乎呢，这叫愿打愿挨！”据段称为治病买鸟放生的人不在少数。

    看见记者转悠了一下午，一位姓黄的业主告诉记者：“如果不放麻雀，我还有大个的，放一只顶一群。”记者跟她走进鸟市旁边一条胡同里，看见一个纸箱内装有3只喜鹊和两只猫头鹰。经讨价还价，记者掏出50元钱将两只捆住翅膀的猫头鹰放飞。调查中记者了解到，每年都有一些市民买麻雀放生，导致呼市周边大量的麻雀遭到残害。据姓黄的业主说，每年从她这里卖出去的麻雀、猫头鹰等放生鸟约有上千只，每只售价2元到30元不等，整个鸟市每年出售的放生鸟至少也有近万只，再加上其他地方也出售放生鸟，全市每年出售的放生鸟不计其数。经常在此晨练的一位刘大爷说，每天早上他都会在这里发现死亡的麻雀，多则数十只，少则八九只。“这儿简直成了麻雀等鸟类的天然坟墓。”

    放生麻雀究竟来自哪里？几经周折记者终于找到答案。据鸟贩子姚某说，真正能够被放回大自然的麻雀只占被捕麻雀总数量的1／10。它们大多死在猎捕、运输和放生中。据悉，捕鸟人一般在林中架起巨型粘网，饿极的鸟儿仓皇逃命时纷纷落网，有相当一部分鸟在网中奋力挣扎时造成伤亡。麻雀的性子很烈，一旦被捕捉后，困在笼子里很难养活，落网的麻雀最多活不过一周，鸟贩子了解麻雀的习性，捕到后赶紧出手。至于卖不掉的鸟，他们会赶紧联系饭店、烧烤摊低价出售。卖鸟者称：“吃麻雀可以补肾，销路一直不错。”

    反思：保护麻雀义不容辞

    麻雀属于国家二类保护动物，放生风催生这种怪现象必须引起有关方面注意。“放生”其实是在“杀生”，势必造成生物链的缺损而破坏生态平衡。

    “为治病放生属迷信陋习，这样放生不会为病人带来任何好处。正确的放生方法是对鸟儿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确定其身体健康才能放生，并且在放生时还要为鸟儿选择合适的栖息地。”内蒙古农业大学王教授认为：“谁说麻雀没有感情，不会表达？也许只是人类不会与它们沟通，不能理解它们渴求的眼神。麻雀和人一样，拥有生存的权利，它们也要生活，也要‘娶妻生子’，我们无力给它一个家，不应剥夺它们仅有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