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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底,文化中心在汤池镇奠基,马来西亚华侨赖居士捐助了约8000万人民币,建成了现代化的教学场馆。来自海内外的志愿者进驻中心,以教授《弟子规》等儒家经典入手,试图使汤池镇逐渐达到和谐社会的理想境界。
此前,国学、儒学的研究在国内外风起云涌,读经运动也风行一时。但系统地将儒家经典用来改变现世,文化中心显然是第一个。
“儒学具有崇实黜虚的优良传统。孔子特别强调‘躬行’,强调学以致用,《论语》第一句就是‘学时而习之’。他要求自己的学生不但要读书,而且要置身于实践之中,把所学的东西与改革现实紧密联系起来。”山东大学教授、《孔子研究》主编蔡德贵认为,“从国内方面来说,儒学在目前情况下的实用,就是要配合和谐社会的建设。”
国学大师陈寅恪也曾肯定中国文化的传统是“言道德,唯重实用,不究虚理。”
文化中心的努力显然与这一传统有更多的契合。
此间,净空法师曾提出一个“三年目标”:三年之后,达到汤池镇没有一起刑事案件,家家户户都能实践《弟子规》,都能讲《弟子规》。
《弟子规》是仅次于《三字经》的儒家经典启蒙读物。原名《训蒙文》,是清朝康熙年间秀才李毓秀根据《论语》学而篇第六条,结合家庭教育与生活编纂,后经清朝贾存仁修订改编而成的。
给父母洗脚
张大树与文化中心的最早接触是通过文化中心免费发放的《弟子规》教学光盘。这时的他还在江苏昆山的一家台资企业上班。
“对我震动很大,第一次感到自己对父母的关心和照顾太少了,心里非常不安。”张大树说,“之前从来没有人教育过我要遵守五伦关系,要孝敬父母。”
“社会风气败坏、物欲横流、见利忘义、离婚率节节攀升、青少年犯罪手段令人触目惊心。种种社会悖逆乱象的产生,究其根本原因,在于近百年来,人类普遍疏忽了伦理道德教育。”文化中心的训导长蔡礼旭说。
来自台湾的蔡礼旭是众多镇民景仰的对象,也是文化中心的灵魂人物之一。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五伦关系在文化中心的教学中被赋予极高的地位。
张大树最终辞掉工作,回到故乡,侍奉70多岁的父母,同时进入文化中心学习《弟子规》。而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洗脚。
“我都快50岁的人了,给父母亲洗脚实在有些丢不下面子。”张大树笑着说,“真要做,连父母都不好意思。父亲说,你就对文化中心的老师说你帮我洗过了。”
张大树说,那不行,圣贤教育我们不能说谎。再说,我学习圣贤文化也需要你的配合,父亲只好勉强同意。
“当父亲把脚放到盆里的时候,感觉马上就不一样了。脚上满是风口子、老茧子,像树皮一样很难清理,简直不能看。”张大树说。
40多岁的儿子给自己洗脚,受宠若惊的父亲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间长了父亲自然而然就放松了。每天晚上我们一边洗脚一边聊天,再给脚底做些按摩,现在一天不洗父亲就会感到难受。我母亲的脚骨质增生,每天一边洗脚一边按摩,她也舒服多了。”
受到伦理道德教育的并非张大树一人。
“文化中心在中小学甚至农户家里举办各种《弟子规》培训班,用传统道德教育净化汤池。”薛所长说,“再加上敬老尊贤茶话会,年终孝亲祭祖,结合相关节日表彰好媳妇、好婆婆、模范青年、好儿童、孝子孝女等各种道德文化活动,传统道德逐渐渗透到了镇民们心中。”
绿色课堂被当地镇民津津乐道:该镇马槽河畔的树林里,一到开课的晚上,就会有三四百甚至七百多村民聚集在这里,与文化中心的老师们一起学习儒家典籍。
文化中心还走村入户,每周两次分赴全镇的13个行政村,利用农闲时间与农民接触,教授《弟子规》和传统礼仪。
而汤池镇的老政府办公楼也被文化中心用来开办镇民学校、快乐老人俱乐部等等,为儿童、家长开办编织、音乐、书法、篆刻等才艺班以及《弟子规》学习班。
“现在一到过年,四面八方的乡亲就会自动地涌向文化中心,学习《弟子规》。”薛所长说。
《弟子规》的普及之外,文化中心老师的身体力行,则被认为是改变像张大树这样普通镇民的关键因素。
“比如教育老百姓注意环境卫生,文化中心的老师就会穿着‘和谐马甲’上街捡垃圾。”薛晓友所长说,“起初老百姓不理解,都说,就凭你们几个老师捡,能有什么效果?看你们能坚持几天。而现在你再看汤池干净整洁的街道,已经很难找到垃圾。”
薛晓友说着拿出了一个印着“和谐社会,礼仪之邦”的“和谐马甲”。
从捡垃圾开始
张大树也曾经穿着这样的马甲和文化中心的老师、义工们一起上街捡垃圾。那时候的汤池街道上垃圾随处可见,路边的店铺、停下来的车辆都习惯了把垃圾往街道上丢。
张大树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上街捡垃圾是2006年12月25日下午。那天文化中心的皮晓琨老师带着他去看望该镇居民,路上看到垃圾就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张大树实在不好意思站在一旁看着,也就动手捡了。
“刚开始捡垃圾感觉好丑,那腰啊,真是弯不下来。”张大树回忆,“我在汤池开过布庄,生意不错,也是小有名气的。”
和老师们一样,张大树的行为刚开始并未得到居民的理解。有人打趣说:张老板,你学好啦!有人说,张老板你在捡黄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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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和谐感兴趣的不只是监狱,山东省庆云县政府显然有更强烈的愿望。 7月23日,庆云县的客人再次出现在文化中心。此前,他们已经至少来过了12次。他们希望能和文化中心合作,将庆云县建设成和谐社会示范县,并筹建以弘扬传统文化为主旨的庆云书院。 “为了积极响应国家建设和谐社会的号召,在山东省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经山东省教育厅正式审批、庆云县委县政府竭诚帮助,成立了以中华传统伦理道德教育为主要教学内容的民办学校——‘庆云书院’。 “正式开学时,将由庐江文化教育中心派讲师团授课,讲师团的教师由海内外弘扬传统文化的优秀教师组成,他们将全权负责所有课程。” 2007年7月初,庆云书院的一份招聘材料上写道。 对海外华人的培训也在筹划当中:8月初,文化中心将与马来西亚华文教育机构签订协议,由教育中心派出师资队伍,在马来西亚全国所有的华文学校推广中国传统文化。 此前的2006年10月9日,联合国纪念卫赛节活动的第三天,净空法师带领蔡礼旭等老师,应邀在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展示了汤池镇建设和谐社会的成果,就中国传统伦理道德教育及其运用等问题进行了两天的交流、汇报演讲与实践主题展览。国际代表团来汤池考察事宜也在磋商之中。 “192个国家的代表聆听了汤池的经验和成就,感到非常震惊。”蔡礼旭说。他和他的同事们认为,儒家文化不仅可以改变汤池,同样可以改变更多的地方,甚至带来世界的和平。 对话 蔡礼旭:学儒,而不是儒学 采访对象: 蔡礼旭,生于台湾,现任庐江文化教育中心训导长、中国地质大学外聘高级讲师、北京大方广文化公益网高级讲师。 毕业于师范教育和信息专业,曾任小学教师,课余从事儿童经典教学。在教学中,有感于圣贤教育为人生首要教育,遂辞去公职,赴澳大利亚在净空法师主持的传统文化学习班进修。其间,认识了台湾著名的书法家、篆刻家、传统文化推广者杨淑芬,之后又受教于台湾著名国学大师徐醒民,专精研修和推广中国传统文化。 2003年随杨淑芬老师在大陆推广传统文化,被派至海南,其演讲影响越来越大。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先后在国内许多省市及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澳大利亚等地成功举办过300余场传统文化讲演,获得国学名家的高度赞赏和推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已着手将他的演讲稿翻译成6种文字向全世界推荐。 记者:您最初在台湾从事教育的时候,遇到的主要问题是什么?原因何在? 蔡礼旭:道德问题。孩子们的德行状况越来越差。其原因就在于缺乏德行教育,不论是家庭、学校、社会都缺乏,以致孩子们没办法学到这些。 其实孩子们的本性都是好的。你透过婴儿房的玻璃窗看过去,看着婴儿们天真的眼神,你不会觉得某个婴儿长大了会成为罪犯,而是会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记者:于是您决心致力于德行教育? 蔡礼旭:知识分子应该对民族和时代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随着经济的发展,整个社会的道德水平在下滑甚至堕落,你没看到还好,你如果看到了就不能无动于衷。社会是一个整体,风气不好是不会有人有幸福感的。 记者:您是否从小接受儒家经典教育? 蔡礼旭:我小时候书读得不多,但父母的言传身教对我影响很大。后来就受到老师的教导。 记者:您指的是净空法师和杨淑芬老师吗? 蔡礼旭:净空法师对儒、释、道三家达到了融通。而杨淑芬老师则是在台湾推广经典的鼻祖,至少有七八年了。她对民族文化的弘扬竭尽全力,不疲不厌。那种承担的气概让男士自叹弗如。 记者:还记得在海南的第一次演讲吗? 蔡礼旭:那次是针对小学老师的。我们有一些交流,和很多老师产生了共鸣,他们都很有爱心。现在的同仁中有好几位就是在那一次认识的。 记者:那时候很苦吗? 蔡礼旭:不觉得苦。苦乐在心中而不是环境。我骑着脚踏车送书,会了解路况,知道学生在哪里。一想到有200本书学生会读到,苦就不存在了。 记者:您现在也在台湾讲学吗?两岸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蔡礼旭:在台湾我只是个小学老师。去年10月份,我才开始在桃园县孔庙大成殿前,每月讲两天的课,推广传统文化。不论是大陆还是台湾,家长们最关切的都是孩子们的教育问题,这没什么不同。 记者:您觉得您是一名现代儒士吗? 蔡礼旭:谈不上。我们是学儒,不是儒学,儒家文化我们是拿来身体力行的,而不是做研究。 记者:有人批评儒家教育会使人软弱、谨小慎微,您觉得呢? 蔡礼旭:不可能。勇不是匹夫之勇,是承担。为国家为民族杀身成仁,舍身取义,怎么会是软弱呢?(儒家思想)只是不和人起冲突。 记者:有人觉得庐江文化教育中心简直就是现代的桃花源。 蔡礼旭:我不觉得这里是桃花源。其实谁都可以做得到,没什么困难。 记者:您觉得现在推广传统文化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吗? 蔡礼旭:经济高速发展的过程中,一定要以德治国。中央对和谐的注重是非常有前瞻性和智慧的。国家领导人提出理念后,我们也就能够尽点心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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